独家探访重庆工业博物馆 馆藏一座城市的铁铸风华

文+本刊记者 王思亲 图+左小朵   2017-01-17 22:44:17

英文导读: Chongqing Steel Factory has lost for some years. It leaves Dadukou district and many people remember it. Now the factory site is becoming an industrial museum.

在很多重庆人的心目中,重钢有着别样的意义,这座在江岸边上绵延不断的十里钢城,曾用它滚烫的钢水和熊熊的烈火撑起了整个西南地区的钢铁生产和建设。

2011年9月22日,随着重钢最后一锅高炉“熄火”,重钢的钢铁主业环保搬迁,标志着其正式离开大渡口区。曾经机械轰鸣的景象随着城市经济结构的转型不复存在,但那斑驳沧桑的厂房却迎来蝶变,变成了重庆工业博物馆,也留下了重钢在此半个多世纪的传奇时光。

在重庆工业博物馆正式开园前夕,本刊提前走进了它,进行了独家探访。

曾经在工厂中轰鸣的机器,如今也卸下自己的使命变成了雕塑,记录着那些属于重钢的辉煌历史。百年历史的“镇馆之宝”

虽然天气晴好,但冬日的下午依然给另一人以萧索之感。阳光隐藏在一片薄薄的雾气之中,如同泰晤士河畔的那座被称为“雾都”的工业城市。驱车前往老重钢的路并不好走,虽然公路的年龄不大,但被大车压得伤痕累累的路面也让我们的车辆一阵颠簸。顺着大渡口江岸边一直走,不时可以看到红色的“重庆工业博物馆”指示标识,因重庆工业博物馆尚未开馆,说明来意后我们才得以通行,车子在曾经运钢的公路上又行驶了十多分钟,重钢的老厂房才浮现在眼前。

仅仅用文字并不能表达第一眼看到重庆工业博物馆的震撼感,一个个巨大的机械部件棱角分明,仿佛一位顶天立地的钢铁巨人黝黑坚硬的躯干,厂房锈迹斑斑,岁月在这片钢筋铁骨的土地上开出了淡绿色的花朵,一切仿佛蒂姆伯顿胶片中那神奇而又魔幻的哥特世界。在博物馆的正中,放置着一台8000(HP)马力蒸汽机,这是重庆工业博物馆的“镇馆之宝”,1905年由英国谢菲尔德市梯赛特戴维兄弟公司制造。这台历经一个多世纪的蒸汽机,也见证了整个重钢的发展历程。

1906年清朝“洋务运动”末期,两广总督张之洞将该马力蒸汽机从英国购进,这是中国轧钢工业第一台大型轨梁轧机原动机,安装在大名鼎鼎的汉阳铁厂。作为“洋务运动”的代表工厂,汉阳铁厂虽然是当时亚洲最早、最大的钢铁厂,有“20世纪雄厂”之称,但在内忧外患的近代中国,注定只能是身不逢时、命运多舛。“洋务运动”失败之后,国家动荡,汉阳铁厂也经历了众多波折,1924年,汉阳铁厂停产,配套矿山落入日本人之手,成为日本制铁所的原料输出基地。1937年,国民政府军政部以“前方抗战需要,自行铸造钢件甚急……亟需借用汉阳铁厂”为名接收了该厂,计划重新开炉炼钢以供军用。1938年2月7日,由于重镇武汉也朝不保夕,蒋介石颁发手令:“汉阳钢铁厂应择要迁移,并限3月底迁移完毕为要!”

工业界的“敦刻尔克大撤退”

于是,为了保存与日本侵略者拼死一战的“本钱”,在国民政府“钢铁厂迁建委员会”的组织下,马力蒸汽机随同汉阳铁厂的其他设备一道,于1938年3月至10月逆江而上,悲壮西迁。那段时间里,工作人员冒着日机的轰炸,日夜不停地将数万吨的生产设备和器材抢运到长江边上的重庆大渡口,途中,23名工人被炸死,58人受伤,烈士们的英魂庇佑着重钢的诞生。那时的重钢拥有綦江、南桐两大煤铁矿基地和专用的铁路与水上运输系统,云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钢铁工业精英,鼎盛时期有员工15699人,钢铁产量一度占到抗战大后方钢铁总量的90%,除提供钢材供各兵工厂制造武器外,还试制、制造过飞机炸弹、迫击炮弹、德式磁质地雷、避弹钢板和卡宾枪用钢料等半成品武器,是抗战时期后方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被赞誉为“国之桢干”,为抗日战争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在这场工业界的“敦刻尔克大撤退”中,马力蒸汽机的重要部件飞轮曲拐轴在迁徙途径宜昌时遭遇日机轰炸,不幸沉入江中,直到解放后,在人民政府的组织下才将飞轮曲拐轴打捞出水,该机得以及时修复并投入使用。建设新中国时期的重钢,在生产时因为该机器有节奏的蒸汽轰鸣声响彻钢城上空,犹如战斗的号角,激励了一代又一代重钢人的生产热情。

新中国时期,重钢热火朝天地投入到建设热情之中,取得了一系列辉煌的成绩,赢得了“北有鞍钢,南有重钢”的美誉,而这一切,与勤劳坚毅的重钢人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新中国时期,重钢更是热火朝天地投入到当时的建设热情之中。1952年4月10日,重钢试轧成功了新中国第一根重轨--中华式38kg/m重轨,并用该产品铺成了解放后我国第一条铁路--成渝铁路。接着,重钢马不停蹄,不负众望,不断开发生产新品种,实现了矿用槽帮钢系列化。1983年,由该马力蒸汽机轧钢生产线生产的18#槽帮钢创国家银制奖牌,1984年军工用复铜深冲扁钢又荣获冶金部优质产品称号,为重钢赢得了“北有鞍钢,南有重钢”的美誉。新中国老一辈领导人毛泽东、朱德、刘少奇、邓小平等先后亲临该机轧钢生产线视察。直到1985年,型钢厂节能改造,电动机取代了蒸汽机,该机作为中国最后一台以蒸汽机为动力的轧钢原动机停产下马,得以完成历史使命。可以说,这部马力蒸汽机的历史就是一部浓缩的重钢历史,颠沛流离、历经沧桑,记载了中国钢铁工业的历史艰辛,见证了中华民族抗日救国的壮举,也诉说了新中国建设的荣光。

如今的重庆工业博物馆内,重钢的机械零件和火车头被涂上了鲜艳的色彩,一切宛若导演蒂姆伯顿胶片中的哥特世界。

触摸那激情燃烧的岁月

云雾渐开,阳光洒向斑驳的厂房,也将我们探访的思绪从重钢厚重的历史中拉了回来。环顾整个重庆工业博物馆,巨大的齿轮、如碉堡一般的钢水炉、高耸入云的烟囱……一切的一切都凸显出了历史的厚重感。园区内放置着三台火车机车,据工作人员介绍,这三部火车机车曾服务于重钢运输部,承担着厂区内半成品和原料的运输工作,为重钢厂的生产建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20多年的服役,如今得以卸下历史的重担。顺着火车的方向往前走,还有一小段铁轨与对面的火车相依相偎,一起成为了工业时代的宝贵见证。铁轨旁是面积达4万多平方米的重钢老厂房,包括重钢原建于1940年的大型轧钢厂房、修建于1985年前后的大型主电室,以及修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厂办机关大楼及食堂等重要建筑,3根大烟囱也将永久保留。漫步其中,仿佛时间凝滞,机械的轰鸣声依然在耳边回响,抬头四顾一切却又锈迹斑斑,让人只觉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与厂房部分的厚重和沧桑相比,园区内广场部分显得更加艳丽与明快。广场中遍布着各种机械雕塑、火车头等零部件,都被刷上了艳丽的色彩,仿佛孩童手中的积木。留存的建筑墙面上也多了彩色的涂鸦,巨大的齿轮设备错落有致的摆放着,甚至还有大家熟悉的卡通角色“机器人9号”。广场正中的台子上放置着一架运-五型飞机,虽陈旧斑驳,但结构完整,前端向上,仿佛随时可以展翅翱翔。广场如同一个五彩缤纷的童话世界,将巨人的玩具囊括其中。

在广场旁曾经的员工活动室,“对话·历史”大画幅摄影展正在进行。在记录展现场,名为“时光·漫步”的艺术装置吸引了人们的注意。一条巨大的红色绸布后,20余个用厚亚克力裱透明贴的人型装置和旧机械零部件置于红布之上,底部连接的是采用网格布喷绘的重钢昔日工作场景,构成一条红色的时光通道。背景里的钢铁工人跃出画面,从远及近,他们或站、或坐、或倚,结合现场的旧机械零部件,仿佛昨日场景重现,让人们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中。在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重庆著名摄影家秦文、戴小兵、蒋良、李晓飞、彭永益、刘宏毅等的作品,幸得有这样一群人,将属于重钢的那些或震撼、或动人、或温馨的瞬间用镜头定格,让我们得以通过这些影像,去触摸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听照片讲述那人、那物、那景的故事。据工作人员介绍,为了让人们能够更加近距离地感受重钢的历史和文化,博物馆还将继续征集各种工业文物和老重钢的物件,如曾使用过的黑白电视、缝纫机、铜水瓶等,让人们能够从更多的片段和画面中感受那个充满着传奇的年代。

探访当天,在广场旁曾经的员工活动室中的,“对话·历史”大画幅摄影展正在进行,那些充满着历史感的老照片和旧机械零部件把我们带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之中。黄昏渐至,夕阳在钢铁的躯干上映出了火一般的色彩,仿佛燃烧着每一位重钢人在这里的回忆和汗水。工业的繁荣铸就了人类不断提升的存在尊严和生活理想,中国工业从19世纪末的闭塞落后、80年代的奋起直追到如今的“中国制造”享誉世界,成为公冶强国,是几个世纪钢铁人隐忍交织的一路血泪和荣耀,而重钢,便是这一路上中国核心的工业力量,铸就了诸多辉煌,成为城市工艺记忆中最有分量的时代符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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