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雪的重聚

2016-12-26 23:37:00

卫庆秋

卫庆秋,非著名媒体人,专栏作家,曾出版文集《碚城记忆》。典型天秤女,热爱美好的人和事物,尤其喜爱文字和美食,希望用笔记录下一切的美好。

今年立冬刚过,重庆人还穿着秋衣满街晃荡,朋友圈就被各区县的雪景刷了屏,仙女山、红池坝、黄安坝、摩围山……在北京出差的同行忍不住感叹:“重庆的雪下得比北京还早!”

对于住在城市中的重庆人来说,与雪的邂逅确实不易,但在主城以外的那些高山上,冬天又是另一番光景。山与雪似乎许下过约定,从立冬到大寒,整整六个节气,总有机会见到琉璃世界白雪金梅。

因为工作关系,每当缙云山开始下雪,我必然会前去“报到”。

到缙云山有两条线路。要么是坐车——当车驶上盘山公路,车窗外的景致会随着海拔的升高产生细微的变化;车开到半山腰时,细雨变成雪晶;等到了山门口,云山雾罩中唯一显眼的只有积了雪的苍翠大树了。

要么坐索道——下雪时,为了安全,缙云山时常会封路,坐缙云山索道上山也就半小时,沿路景色也别致。在翻过第一个高岭时,竹枝竹叶会伸进轿厢来打招呼,这时,竹叶上已经能看到点点银白的雪晶了;在两个高岭之间,可以观察到窗外的雪逐渐变密,绿叶大多已被染白,四周云雾流动,仿若仙境;第二个高岭下是徒步上山会经过的一条小道,因为离地面近,坐在轿厢里还能跟下方的登山客们互动;最后一段坡格外陡,雪片挟裹着寒气砸进轿厢里,身外世界已是一片白茫茫。

或许是对雪的陌生,每每想要记录下雪景,却总是词穷。再加上我没有亲眼见过北方的雪,对于南北两地雪景的差异,总是没有直观的感受。在电视上看到北方雪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世间万物都还原为黑白灰三色,可不是真干净?

而缙云山的雪却不是这样,举目望去,金黄的蜡梅上虽覆上了雪,幽香却丝毫不减,仿佛越是寒冷越能催生它的香气;不知名的小树枝上坠着如阿卡红珊瑚或青金石般的小果实,煞是诱人;几株顽强不倒的红山茶依然艳丽,哪怕它们很快就会凋零。白雪并不能完全掩盖花草的色彩,它带来的景致是那么新鲜又那么短暂,如果不是身在高山,恐怕很多人都无法得见它们带给这世间的片刻洁净。

缙云山的海拔有900多米,游客顶多也就上到狮子峰或者香炉峰,海拔并没那么高,再加上气温通常不会跌到零度以下,雪积得也就不深。要想堆雪人、打雪仗,就还得往更高处走。一般来说,最佳选择是缙云山微波站。从山门到微波站路程相当漫长,如果开车,倒容易辜负美景,不如就走路。

从中心花园出发,沿着水泥公路往贺龙院方向走,由于一直是上坡路,刚走到贺龙院一带的转盘,全身已开始冒汗,这连一半路程都没走到。继续往前10分钟左右,就能看见人烟了,一排平房默立在路边,黑瓦早就全白,两口烟囱还吐着白烟,旁边的菜地里,雪已经成了蔬菜的棉被。花了四五十分钟,终于走到微波站,此时,身体早已不觉寒意,视线所及之处已是一片雪白,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来轻微的“咯吱”声,连耳边似乎都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站在山崖边往下看,城市还是一如往昔,而我已身处雪国,隔着900多米的海拔,竟似穿越了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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