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海棠唢呐

未知   2016-12-15 10:42:07

文+颜昆 图+无忌 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英文导读: Chen Hongying sticks to suona horn in town Haitang of Changshou. She manages the skills and sets up her suona horn band.

刚刚下档的电影《百鸟朝凤》,让唢呐这门久远的民间技艺重新回归大众的视野。其实,除开人情故事,电影里民间艺人的那份守艺精神,比一曲“百鸟朝凤”更能打动我们。

在重庆市长寿区海棠镇,有一位女儿身的唢呐客,名叫陈洪英,她就是现实版的“焦三爷”,多年来对手中的唢呐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和热情,也对海棠唢呐这门民间技艺保持着坚持和守望。

2009年,“海棠唢呐”被评为第一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陈洪英成为了“非遗”传人。

唢呐艺术的历史,源远流长,曲目繁多,旋律优美,高亢激昂。如今因经济发展和现代文明的冲击,能吹奏表演的人越来越少,但依然传承至今,是重庆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

六孔唢呐吹出独特旋律

逢年过节,海棠镇就会响起一种特别的乐声,高亢激昂,热烈而富有穿透力,时而粗犷热烈,时而欢快活泼——这就是海棠唢呐。

海棠唢呐是流传于长寿区海棠镇及周边地区的一种特色鲜明的民间乐器,也是其演奏技艺的统称。民间吹打乐源远流长,尤其是唢呐的曲目繁多,旋律激昂优美,音色高亢明亮,深受大众喜爱。海棠人使用的唢呐都是当地农民自己制作,用大麦杆做哨子,用铜皮打制嘴子和盘子,用杉木做成杆子,极具地方特色。海棠唢呐比普通的唢呐更大,所以其音色也更加洪亮。一般的锁呐有七个音孔,前六后一,而海棠的唢呐却只有六个孔,它可以用一个唢呐吹奏不同的调。所以因其独特的吹奏艺术和制作工艺,成为了海棠地区的一大特色民间技艺。曾在长寿首届民间乐器大赛,获得一等奖;重庆市民族乐器大赛中获得二等奖。

“海棠唢呐历史悠久,代代相传直到现在。”据当地老人介绍,唢呐最早于明末传入长寿海棠地区,经当地民间艺人习练改良,逐渐定型,经过一代代的传承和发展,海棠逐步成为“唢呐之乡”。当地唢呐的吹奏于光绪年间最为鼎盛,那个时候,很多村里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都能随兴吹上两首。之后代代教习,心传口授,相衍成俗,这一传统艺术一直保留传承到了今天。

跟电影《百鸟朝凤》里展现的人文风情一模一样,因为唢呐曲风热情激昂,在以前的年月里,不管是庆丰收、庆吉庆,还是贺新婚、祝寿诞,抑或上梁、动土、乔迁,海棠唢呐的独特乐声总是少不了的一份热闹。解放初期,唢呐更是当时庆翻身,庆解放,表达人们欢欣鼓舞迎接新中国的不可或缺的乐器。海棠唢呐除了用在生产、生活和民俗活动中外,还用于地方戏曲以及民间乐器比赛等大型歌会、赛事中。一支唢呐队一般由五个人组成:两唢呐、一鼓、一锣、一磬,曲子多是传统的曲牌。《闹莲花》,《大开门,小开门》,《蚂蚁子上树》,《问路》等,都是充满地方特色的常见曲子,欢快热烈。

电影中的唢呐后来抵不过西洋交响乐而逐渐萧索,这也是海棠地区唢呐的心理历程。好在仍有一些民间艺人,默默地把这份技艺传承了下来,直到上世纪80年代之后,唢呐又开始复兴。不过,因经济发展和现代生活方式的演变,现在吹奏唢呐的人越来越少,请唢呐队的场合也大大减少了。跟大多数非物质文化遗产一样,海棠唢呐也面临着技艺传承困难的局面。

海棠人使用的唢呐多是农民自己制作,大伙用大麦杆做哨子,用铜皮打制嘴子和盘子,用杉木做成杆子,一般的锁呐是七个孔,而海棠的唢呐是六个孔,纯属土制,极具地方特色,当地男女老少很多人都能来上一段。

会吹唢呐的陈三妹

陈洪英今年42岁,是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海棠唢呐”的传承人。上世纪80年代,海棠唢呐复兴,一度在涪陵、垫江等邻近区县掀起一阵唢呐风。陈洪英出生在垫江县沙坪乡,其父陈其林便是一位唢呐客。在当地农村,无论哪家有红白喜事、生庆祭典、建房上梁,都少不了来请陈其林用唢呐来助兴。于是耳濡目染下,幼年的陈洪英就表现出了对唢呐吹奏的天赋。有一次,陈其林在家里的地坝上指导徒弟们。其中一个徒弟怎么教都吹不好一曲《闹莲花》,在旁边玩的陈洪英拿过唢呐,不光顺嘴就吹出来了,还说得出门门道道:“掌握指法,调好音准,气发丹田,一气贯成!”她的聪慧和对唢呐的天赋,一下子惊呆了在场所有人。于是,陈父开始有意识地教授陈洪英唢呐、马锣、二胡等技巧。照例说,那个年代,这些东西是传男不传女的,当时,农村的唢呐客地位尴尬,虽然家家户户都需要,却仍被认为是“下九流”,属于“抛头露面”的行当,所以,唢呐客基本都是男性,女唢呐客更被认为“不正经”。但陈其林只有3个女儿,没有儿子,加上当时的家境也不是很好,多一个人能挣一口吃的对家庭有很大的帮助,陈洪英本来有天赋,自己也愿意学,所以陈洪英下定了决心,加入了父亲的吹鼓队,接下了这个班。但陈家唢呐“父传女”的事一经传开,村里人背后纷纷议论:“陈家父亲居然让她去学吹唢呐,走街串巷的营生,这不等于卖女儿吗?”风言风语尤为刺耳。为了安慰女儿,陈其林说了这辈子最掷地有声的一句话:“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有需要就有存在的价值,他们懂个屁!”

吹唢呐讨生活的营生并不轻松,陈洪英加入吹鼓队后,第一次“出场子”便是个苦差事。为了迎亲,凌晨3点就出发,还整整走了12个小时的山路,走得脚都打颤,中间有5、6个小时的吹奏时间,到最后双颊已经肿胀得咬不动豆腐。晚上还只能跟父亲等一众唢呐客屈就在一间小小茅屋的草铺上。但可能一方面是出于对唢呐的喜爱,另一方面是懂事的她对家庭的一份责任承担,年纪轻轻的陈洪英硬是坚持了下来,没有叫一句苦。

1984年正月,县城组织庙会,陈其林父女的“海棠唢呐”作为街镇的推荐节目,参加了演出。在深夜灯会的花炮声、欢笑声中,一阵唢呐声破空而出,所到之处,现场都安静了……陈其林父女跟随“龙灯”,一路吹了东南西北四条街。高捷轻盈又把一支唢呐吹得欢庆激灵的陈洪英尤其引人瞩目,人们潮水一样往“龙灯”涌来,都想来看看这个吹唢呐的漂亮小女娃娃。“那场面跟现在的明星表演相比,也差不到哪儿去!”陈洪英得意地回忆道,后来因为人太多,甚至还惊动了民警。随后《涪陵日报》、《四川日报》先后报道了陈洪英的故事。陈洪英排行老三,一时“会吹唢呐的陈三妹”的名声不胫而走,陈洪英成了唢呐客里的大明星。

海棠唢呐除了用在生产、生活和民俗活动中外,还用于地方戏曲以及民间乐器比赛等大型歌会。而陈洪英所在的“三妹歌舞艺术团”,则将这一传统技艺传承了下去。那声唢呐永不哑

年月一晃而过,陈洪英一直坚守着唢呐这份手艺,从没间断过。期间她到过广东,参加过管弦乐队,潜心学习过现代乐理知识和乐队编排,最后还是回到了长寿,组织了自己的吹鼓队,继续操持唢呐的手艺。

新千年后,由于现代生活形式的变化,唢呐吹鼓队的营生并不好做,陈洪英珍惜每一次演出的机会,曾经为了保证演出质量,一直演到天黑才收工,错过了班车,硬是穿着一双高跟鞋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才回到家。日子虽然辛苦,但陈洪英对于唢呐始终没有放弃,甚至还越发专研,练出了同时吹奏两支唢呐的绝活。

2009年,经长寿区文管委推荐申报,陈洪英被评为第一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对于其唢呐事业,终于每年有了一些经费上的支持,虽然不多,但也是对陈洪英的一份鼓励,支撑着陈洪英走下去。2010年,借着“非遗”的东风,陈洪英终于有了自己的管乐队——三妹歌舞艺术团,将唢呐这门传统技艺巧妙的与现代婚庆活动相融合,一来可以扩大对于海棠唢呐的宣传,二来也多少可为自己坚守这门技艺创造些物质上的保障。不过,最让陈洪英担心的还是唢呐这门技艺的传承问题。陈洪英的两个儿女都对吹唢呐不感兴趣,她也尊重他们的选择,不强迫他们学习,家传这条路自然就走不通了。但要觅到一个真心诚意,又有长性能坚守的徒弟,谈何容易。

正值此时,长寿石堰文化站的廖俊云站长,为发展本地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其地区的中心校中特开设了三个民族乐器班,为本地的民间技艺培养小传承人,其中便把海棠唢呐纳入了开班计划。虽然纯粹是一项公益事业,没有工资也没有报酬,但当陈洪英接到中心校刘志强校长的邀请电话时,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免费在石堰中心校带起了唢呐班。这一教不知不觉间就是3年过去,陈洪英已经前后带出了30多个学生,不管以后这些学生能有多少留在唢呐这个手艺上,但至少星星之火是已经种了出去,陈洪英的心里还是欣慰的。

“你看我,把手指全放开是发‘咪'音……”教室中,陈洪英正在教孩子们学习指法。陈洪英先吹一个音,停顿下来让孩子们跟着吹,在孩子们将7个音都吹一遍后,再手把手的挨个指导,负责而充满耐心。这一切,都被收录进了长寿区文广新局的摄像机里——目前,陈洪英一行人正为海棠唢呐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而紧锣密鼓做着准备。

陈洪英说:“虽然时代变了,但老祖宗传下来的海棠唢呐,我不能让它哑了声。不止不让它哑了,现在,我还要让它吹到全国都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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