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峰塔寻踪

未知   2016-12-15 10:42:02

文图+寒溪夜浣

英文导读:There is a WenFeng Tower in Nanshan and it is full of legends and stories. We can even find the source of novel called A Pair of Embroidered Shoes.

立于南山的文峰塔,修建于道光年间,最初是为镇压河妖所建。六边形七级塔身,十分显眼。每个南岸人的童年里都有一座文峰塔,直到现在,每当路过黄桷垭,我仍会忍不住往山上望去,仿佛穿透时空的束缚,爷爷摇着蒲扇一字一句讲出的那些故事又飘荡在山间。我不知不觉加快脚步,生怕被那些压在塔底的主角赶上。现在,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孩,而那座白色的故事之塔依然屹立在那里,从未老去。

立塔镇河妖,塔身成标志

与其说文峰塔是一座塔的名字,还不如说是塔的类别。从重庆出发的川江沿岸,几乎每个城镇的下游,都能看见这种七至十三层不等的白色古塔,基本每隔三五座便有个叫做文峰塔的,比如云阳文峰塔、万州文峰塔、涪陵文峰塔……光在全国古塔行列能占有显著一席的,掐指一算也有一打,就今天要说的这主儿,下个山,过个江,再上个山还能遇到一座同名同姓的。

不过,深究起来别以为它就一佛塔范儿,其实它独成体系,算作风水塔更为合适,跟托塔李天王手中那家伙属同系列产品,天生有祈文运、调风水、降水妖的功用。后来时代发展,文峰塔功能也与时俱进,业务越做越广,乡里读书人屡试不中或者长江险滩作恶等,顺带建个塔收收,南山的文峰塔也不例外。清朝道光30年(1850年),编修监察御史黄钟音丁忧回祖籍巴县,时值洪水肆虐,加上鸦片战争带来的重创,大清王朝天灾人祸汇集一体,百姓皆言是妖孽破界作孽人间。已有的镇妖宝物难以维系,于是黄钟音授意驻防重庆的川东兵备道曹澎钟始造了这座宝塔以镇河妖。塔六边形七级塔身,高约28米,建筑面积435.55平方米,占地面积246.53平方米,底层为条石结构,一层设有佛龛,二至七层开有窗洞,塔顶初为金属坛形顶,后为砖砌盔顶,顶中为葫芦形塔刹,属砖石垒砌楼阁式身骨。

《巴县志》记载:“文峰塔峭立山巅,凡七级,高逾十丈,万松围护,攒天一碧。”可见其地势的醒目。在清代民国,文峰塔甚至是南岸的标志,也是从古道进入城区的灯塔,不管人在什么地方,抬头总能见其英姿。如今,当我们翻阅重庆的珍贵老照片时,还能惊奇地发现文峰塔的身影随处可见,在美国摄影家爱德华·斯泰肯的镜头中、著名美女记者芭芭拉·史蒂芬的倩影旁……即使是一张国外家庭和美国大兵的随照,也能偷偷塞进它的一抹白色,不可谓不是一种神奇。

百年宝塔,兴生传说无数

文峰塔起源于镇妖,当然这故事历经千百年,即使是演化出几百则故事,依然脱不了聊斋的味道,不过主角早已没了河妖的影子,谁叫这文峰塔家族都有不断扩大业务的喜好。首当其冲的当然是河妖的升级版——恶龙,于是有了在重庆家喻户晓的“三塔不见面”的传说。

除了南岸文峰塔,还有江边的觉林寺报恩塔及龙门浩卵石塔(也有说是江对面的塔子山文峰塔),这三座塔据说是为了镇住恶龙而建。文峰塔镇其头、报恩塔镇其身、剩下一座压尾巴,三座宝塔各处一方,无论你到哪一座宝塔,都看不见另两座宝塔的影子,若是三塔见了面,龙就要挣脱铁索,江水猛涨,城区就要遭殃。当然,这个故事一旦和文峰塔沾上了边,也自然会被传染上天马行空演绎的通病,且时代不同,版本也大不一样。

先是水龙变成了火龙,传说后羿射日时,并没有斩尽杀绝,幸存的老九被太阳之女所救,化为了一条火龙逃到重庆,于是山火连连,河水猛涨,玉皇大帝遂派托塔天王前往,用手中之塔化为三座塔不停轮换镇火龙。由于三座塔实为一座幻化,所以终生不能相见,否则穿了帮,火龙发现被忽悠了自然不肯干休,人间就要倒霉。

再后来,版本继续升级,三塔也由人造、天王造变成了吕洞宾、铁拐李、何仙姑三人合力而为。传说当年吕洞宾路过重庆,发现热得没法过,一深究,原来是地下三个火妖火怪作祟。以一敌三实难搞定,他只好找来何仙姑和铁拐李搭把手,三人各修了一座塔镇住这一妖二怪。何仙姑的塔是照李天王的塔请文曲星官画了模样修成,吕洞宾则直接把毛笔笔尖一立大功告成,铁拐李就更省事——按照鹅卵石一层层叠起来,三塔遂成。

别小看这一座古塔,它可一度是故事之王哦。从三塔不相见、八仙筑塔到一双绣花鞋的故事等,光怪陆离,众说纷纭。再往后,人们终于发现,鬼怪毕竟太遥远,于是咸丰年间又有了新版本。道是自清以来,偌大一个重庆竟无人金榜题名,为挽救文风,才有了山巅这座七级宝塔。塔落成后,每当正午日照中天时,文峰塔便与禹王庙侧的七级宝塔,双双倒映入大江之中,只见长江中两个塔尖相依天成,重庆文脉便从此接上了。

一双绣花鞋,演绎多少故事

“寒夜,一个老更夫在解放不久的山城幽巷夜巡时,突然发现一幢被查封的小洋楼——‘静庐’阁楼上闪起光亮……上楼一看,一个布帘子,帘子下面一双紫色绣花鞋……这双鞋子在走,而且是对着他走过来。”“山城公安局侦察科长沈兰带着助手朱玉雯等,为破此案对‘静庐’作了周密勘察,在老泥水工帮助下,从门外水泥坊中搜出一个敌特隐藏的铅皮箱子,里面装了一幅优美动人的油画——古塔春色。”这是根据同名手抄本小说改编的电视剧《一双绣花鞋》里的两段情景描述。这部写于1958年的《一双绣花鞋》,盛于文革中,是当时人们争相传阅的恐怖小说。小说中的绣花鞋故事原型便来源于文峰塔的一个凄美故事,那油画中的古塔春色正是文峰塔。

据说上世纪30年代,有对年轻人坠入了爱河,但遭到双方家人的反对,女子抗争无力,半夜独自吊死在了文峰塔,人们找到她时,发现有只鞋子掉了下来,落到文峰塔下广益中学的操场上。后来,人们经常在这所学校附近看见一位女人,逢人便问:看见我的那只鞋子了吗?那只鞋子出现在小说中,变成了一双绣花鞋的故事,而时间变成刚解放的上世纪50年代初,女子的身份则变成了敌特分子。后来又有了著名的电影《雾都茫茫》,为了原汁原味地再现小说中的场景,《一双绣花鞋》《雾都茫茫》都曾在这里取景。不过神乎其乎的是曾经居住在南山脚下的老人们都说,真的在那个年代遇到过找鞋的女子,这让人至今走在那条深邃的台阶上还有点心有余悸。接着又有了“白纱哀史”、“寻墨”、“一股幽香”等众多故事,让这座白塔的神秘达到顶峰,也铸就了一代故事之王的盛名。

老人们还说,其实这些故事的女主角都真实存在过,就埋在这塔下的山腰上。无独有偶,前些年人们在塔下半山腰施工时,在一座已拆掉房屋的基地下,居然真挖出一个清代古墓,墓中女尸保存完好,一点未腐烂且相貌如生,关键是她恰恰穿着一双绣花鞋,让人细思极恐。

塔下建名校,足球入山城

美洲杯、欧洲杯刚刚相继落下帷幕,在这样一个夏日不聊聊足球似乎说不过去,再者文峰塔下的民间故事说多了,不免有些凉意,也是时候热火一下了。还记得刚才一双绣花鞋掉落的那个学校吗?进入民国之后,它不仅是文峰塔众多民间故事的源泉,更是重庆现代足球的发源地。

《重庆足球史》明确记载:“重庆现代足球运动,始于广益中学。”如今,这块早已铺上了塑胶的球场依然足球飞扬,100多年前,这里只是一块沙地球场。1904年,英国伦敦基督教公谊会传教士罗贝特·陶维新将在渝中创办的广益学堂搬迁至文峰塔下,更名为广益中学,值得一提的是,作为校长的陶维新曾是英国皇家足球二队中锋,入川的行李中必有足球,痴迷程度可见一斑。据说当年之所以放弃渝中的繁华之地而投奔文峰塔下山林之中,为的便是那一片开阔地,于是校园刚修好,便迫不及待建起了西南第一个标准足球场。陶维新1907年组成了重庆首支有球服、球鞋的正规足球队,并亲自挂帅教授球技。1928年,因反教运动,国人杨芳龄接办学校,继续沿袭了学校的足球传统,校队更是打遍重庆无敌手,还多次击败英、法舰队水兵队而名声大噪。最著名的一次是在1933年,广益校队以7:0大胜英舰福康号足球队,对手将舰上一铜钟赠送学校,这个铜钟至今仍保存在广益中学内,作为重庆足球辉煌历史的见证。这也让重庆人第一次看到了足球的魅力,足球运动从广益中学逐渐影响到全市,当时的民生实业公司、当地驻军等也相继建立了足球队伍。

抗战时期,国民政府移驻重庆后,将每年农历9月9日定为体育节,广益中学足球场毫无疑问成为足球赛事的几大中心之一,球星云集。那个时代闪耀中国足坛的巨星“亚洲球王”李惠堂也来到重庆,与广益中学足球队进行友谊赛,使重庆球迷大开眼界。即便到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这块球场依然为人们所热衷,记得小时候到了周末,小伙伴们总忘不了叫上一起,“去哪儿?”“广益的球场呗,好找,冲着白塔走就是了。”

毗邻文峰塔的广益中学,也是一座充满传奇的学校。它曾经见证了重庆足球的辉煌史,也引领过重庆足球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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