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叙事与海龙屯相伴的日子

文+王思亲 图片由贵州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提供   2016-12-15 10:40:43

文+王思亲 图片由贵州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提供

英文导读: Li Fei brings his archaeological team to Hailongtun. They will tell us several archaeology stories in Hailongtun.

海龙屯土司遗址成功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是众多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在这些团队中,不能不提到的是贵州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考古人员们,他们在屯上几百个日日夜夜的艰辛付出,为海龙屯申遗成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那么,在与海龙屯相伴的日子里,考古队经历了哪些或有趣、或艰辛的故事呢?

左上页图:在海龙屯上的日子里,“张二妹”是队员们里最好的玩伴。

左下页图:在海龙屯上几百个日日夜夜的考古工作中,考古队员们苦中作乐,凭借着一腔热血和对海龙屯的热爱,发现了很多有价值的文物和遗迹。

故事一:见过大世面的“张二妹”

讲述人:贵州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长、海龙屯考古队领队李飞

时间:2012年4月

那年春天,正是屯上杜鹃花开得热闹的季节。我去的时候匆匆忙忙,但当一路风尘地登上海龙屯三十六步天梯,看到历经几百年风雨仍保存完整的遵义土司遗址——海龙屯的时候,我被深深地震撼了。我立即知道自己将在这里度过一段漫长的考古岁月。

记得那天正下着大雨,黑云压顶,万籁俱寂。放眼望去,偌大的城堡掩映在连绵的苍山与厚实的黄土之中。屯上,落寞的残碑断碣,似乎还在述说着700多年的风雨飘摇。我在想,这是一座怎样的城堡?虽处西南一隅,却与国运息息相关?《明史》就有10余次提及这里……那一刻,我仿佛走进了时光隧道。

从那天开始,我们整个考古队在屯上安了家,每年都定期开展考古发掘工作。考古是一个漫长而略显枯燥的过程,时间久了,大家难免会感到寂寞。很偶然的机会,考古队收养了一条被遗弃的小狗。它的大名叫张二妹,如今都已经成为狗妈妈了。

在我的手机里张二妹的照片最多。张二妹见过大世面,陪过省长调研,也陪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官员,对山上山下的路更是熟悉得不得了。每一次野外发掘,张二妹都会不离不弃地跟着我。

“青山万重,古屯一座。残垣十里,雄关九个。茅屋两楹,野人五粒。豆腐两块,土酒三盅。闲书半册,牢骚一箩。碎瓷万片,青花朵朵……”在我看来,这就是屯上的日子。白天发掘,夜深人静时,我会写考古手记。我的妻子是记者,充当了第一读者后,觉得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所以我们将手记整理起来,现在已结集出版。

考古的生活虽然春夏多雨,冬日凄寒,但看多了杨氏家族700多年的传奇,我觉得每一个平淡的日子都值得认真对待。

左右页图:考古事业是英雄的事业,也是寂寞的事业。每一项重大的考古发现,对考古工作者来说,都具有难以想象的成就感。

故事二:飞来的“不速之客”

讲述人:海龙屯考古队队员

时间:2015年8月

还记得初到海龙屯的时候,我们考古队居住的是有着多年历史的老房子,老鼠到处跑,四面透风漏雨,一遇到下雨天大家就要将床进行“乾坤大挪移”,手忙脚乱找盆接雨水。由于持续下雨,回潮厉害,地面上一天到晚都像刚打翻了水桶似的,被褥也是湿漉漉的。带去的电脑、打印机、相机等办公用品,因受潮、电压不稳而时常罢工。不过,这些小困难倒没什么,最让我们心有余悸的还是有一次,考古队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2015年8月6日下午,在工作站驻地,突然飞来数千只蜜蜂,并在屋檐下聚集,持续时间达10多分钟。当时我们正在树下乘凉的考古人员,突然听见背后一阵“嗡嗡”声。转身看去,只见一群野蜂正在驻地瓦房屋檐下聚集,远处还有成群结队的蜜蜂不断飞来,数量特别庞大。我们想起前一天下午有几只蜜蜂在驻地周边反复飞舞,估计是侦察环境的,是蜜蜂自然分群的征兆。蜜蜂在正式分群前,一般会派出“侦察蜂”去侦察地势,以寻找合适的地方“安家”。

我们合计着与其在这里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不如顺水推舟。于是,我们商量后,找来一个旧木桶,在壁上凿了几个小洞,摆放在驻地木房的屋檐下。没想到,它们真的来了。我们当时很兴奋,目测蜜蜂的数量有数千只之多,有人开玩笑地说道:“以后就有天然的蜂蜜吃了。”蜂群驻扎在木桶内后,桶内很快结出一个直径约20多厘米的锥形蜂团,最后逐渐安静下来。整个蜂群的聚集过程,持续了10多分钟,场面震撼。在聚集过程中,即使人们靠近,蜜蜂也没有攻击,显得十分友好。也许,这是自然对我们考古工作的馈赠吧。

故事三:秋夜里的紧急救援

讲述人:海龙屯乡民新闻

时间:2012年10月

下过一夜比较大的秋雨后,地上满是泥泞和积水。我们头天晚上在屯下聊天,想这么久的雨,山上的发掘现场会不会被损坏。我们之前看到海龙屯上已发掘出来的遗址,多数原本都压在黄泥之下,十分脆弱。听考古队负责人说,半个月前下雨时,一个明代砖窑遗址就发生了垮塌。就连这次最震撼的发现——“明代立交桥”后端一侧石壁,也出现严重的涨鼓,面临崩塌。我们担心考古现场受到破坏,也有点担心考古队员们的安全。

第二天早上,考古队员通知我们上屯,才知道为了应急控制险情,考古队在资金缺乏的情况下,决定因陋就简,头天晚上开始连夜保护了。“海龙屯上疯长的野草,就是最好的防护材料。”考古队员说。于是我们决定用茅草和树枝搭建茅草棚,投入不大,但十分管用。我们20多名工人在考古队员指挥下,在最脆弱的明代砖窑遗址、“立交桥”旁房间遗址上,分别搭建了2米多高的茅草棚。与此同时,他们还用塑料布,将一些预留的观察柱、残垣断壁严密包裹起来。

这个应急措施是有效的。考古队负责人说,自从采取简易防护措施后,出土遗址没有再出现险情。不过,他承认,这些设施,最多只能管一年。如果不立即实施科学、大规模的保护措施,出土遗址即使短时间内不倒塌,也会被疯长的野草、小树重新吞没。我们佩服考古人员临危不乱的机智,更赞叹于他们对于考古事业的热爱和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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