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屯传奇 孤峰之上的土司王国

未知   2016-12-15 10:40:39

海龙屯飞龙关,关隘上的“飞龙关”三字为播州末代土司杨应龙手书。据杨《示龙岩屯严禁牌》记载:这里是当年传递文书、兵符的地方。凡进关者须在此查验关文、腰牌、水帖,方可获准进关。

1600年,农历六月初六,清晨。播州(今遵义)宣慰使杨应龙瘫坐在王宫宝座上,手边的宝刀露着寒光,挂着几滴血珠。宫殿内,群臣们乱作一团,关隘失守的消息频繁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此刻,杨应龙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坚毅与自傲的神色,他用绝望的眼神环顾着王宫大殿四周,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苦笑。这位曾经独霸播州的土司心里知道:如今已到了穷途末路。熊熊大火照亮了海龙屯的山顶,明朝官兵冲入火焰包裹中的王宫,看到的是杨应龙悬梁自尽的悲凉景象。

这是在中国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场血战,史称“万历三大征”之一的“平播之役”,它以杨氏家族在播州700多年统治的结束而告终。

“雷击星驰,三十万巢穴倏尔成空;拉朽摧枯,指挥间根株萧然尽拔。定军之山顿赭,戕牁之水已丹。飞虎、飞龙,坚城如埽,养鸡、养马,故垒空留。止余草木之腥,无复萌牙之肄。”作为“平播之役”的带军统帅,李化龙得胜之后在奏疏中写下了如此文采飞扬的一段文字。万历皇帝喜笑颜开,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这场被他认为是一生中最得意的战争,却加速了明朝的灭亡。

当我们回望那段历史时,不由感叹: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事。当播州政权传至杨家第29代杨应龙的时候,已是大明王朝的风烛残年。同样,对于播州杨氏来说,也已走近终点。

而只有海龙屯,并没有被岁月带走。这座见证了当年那场著名血战,也见证了杨氏家族从辉煌走向末路的城堡,依然坚挺地留在了遵义龙岩山的山脊之上。

具有戏剧性的是:南宋末年,这座坚固城堡的修建,目的是保家卫国,抗击蒙元大军的进攻。当时,蒙古铁骑攻陷大理,开始向东挺进,宋理宗派遣两府节使吕文德入播州协助防务,和当时杨氏族群的主政者杨文一起修建了海龙屯。杨文的本意是想海龙屯成为杨家“子孙万代之基”,但没想到的是,300多年后,杨应龙做了反贼,原本保家卫国的城堡,最终成为家国对抗的战场。

《明史》对海龙屯的记载多达10多次,“平播之役”结束不久,慕名前来的寻访者络绎不绝。清朝道光年间,儒者郑珍4次登屯怀古,在《遵义府志》里留下了海龙屯、海朝寺、海龙等多个相关条目,郑珍抄录下的屯上碑文,成为研究海龙屯的珍贵文献。然而,这并不能使海龙屯复活,在此后更长的时间段,海龙屯成为僧人们的领地,其间虽然曾遭到“黔北黄号起义”的队伍短暂占领,但终究归于寂静。又是许多年过去,当海朝寺那些耐得住清贫的和尚辞世之后,海龙屯便逐渐荒芜起来。

20世纪70年代末,海龙屯再一次进入了人们的视野里。学者专家、文物工作者纷至沓来,他们遵循着史料中的蛛丝马迹,在山川之间寻找着海龙屯的踪影。当繁芜的藤蔓枝桠被砍去,当厚重的黄土被扫开,那些斑驳的城门、城墙、古踏道再一次出现在人们的眼前。这是一次让所有人都为之振奋的重新发现,海龙屯的考古发掘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不仅先后荣膺2012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中国社会科学院全国年度六大考古新发现”等殊荣,那些深藏在时间深处的往事密码也被一一破译。

2015年7月4日,海龙屯更是让全世界知晓了它的名字,在第39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世界遗产大会)上,贵州播洲海龙屯遗址作为中国三大土司遗址之一,被评为世界文化遗产。长期从事着海龙屯考古研究工作的贵州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长李飞先生激动地表示:“在中国西南诸土司遗址中,海龙屯是最为独特的一个。”

当我们再一次登上海龙屯,这座城堡还保留着曾经的容颜:它远离喧嚣,坐落在山巅悬崖边缘,四面绝壁,只有一面设石阶道与外界沟通。围城之外,有“飞龙关”、“朝天关”、“铁柱关”、“万安关”等雄关要塞;围城之内,则是“旧王宫”、“新王宫”等深墙大院,俨然一座宏大的土司王国。

踏着海龙屯的古道,蜿蜒向上,山谷里仿佛还能听见久远战事的杀喊声,山风中似乎还能嗅到兵戎相见的硝烟味,雄关漫道刻下了一代传奇家族的兴衰往事,与其说它们是被岁月尘封后的重现天日,不如说这是一座土司王国的重新复活。

上图:夜色中的海龙屯更是透出一种苍凉之感。冰冷的城门、石墙上,早已刻下了岁月的沧桑,诉说着那场载入史册的战争,当年是何等的惨烈和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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